的红枣银耳粥放在小几上,取了一件外衫搭在蔚姝身上:“小姐在想什么?呢?”

    蔚姝垂下眼睫看右手腕包扎好的细布,眼底氤氲着雾气?,软糯的音色带着几分丧气?:“你说,外祖父与?舅舅会怪我吗?怪我为了苟活于世,不?惜给皇帝做药引。”

    云芝摇头,宽慰道:“小姐莫要瞎想,杨老将军他们?若知道小姐还平平安安的活着,定是高兴极了,怎会怪小姐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蔚姝苦笑:“我既不?能委身于皇帝跟前?,又?没有本事杀了谢秉安,活着还能做什么??”

    云芝心疼的抱住她?:“小姐,只要活着,就会有出路。”

    这一晚蔚姝失眠了,直到天快亮才逐渐睡下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蔚姝一觉睡到晌午才醒,洗漱后刚用过?午膳,李酉便急匆匆的走进来,禀报道:“娘娘,皇后那?边的人来传话,让娘娘即刻去一趟凤仪宫,说皇后要见?您。”

    皇后要见?她??

    蔚姝想起之前?在宫宴上时,也是李酉来传话,皇后娘娘要见?她?,可后面因身子不?适便让她?回?去了,她?抿了抿唇,起身道:“云芝,你陪我去。”

    云芝打起精神:“是。”

    蔚姝带着云芝去往凤仪宫,李酉看着她?们?远去的身影,这才转身急忙往巡监司跑。

    虽已到了八月底,可天仍有些热。

    凤仪宫偌大奢华,踏进漆红的宫门,走在前?面的宫女停下脚步,转过?身道:“姝妃娘娘现在这等候片刻,奴婢去传话。”

    蔚姝颔首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?与?云芝站在空旷的殿外,炙热的日头铺洒在身上,一小会儿?的功夫,蔚姝雪白的肌肤上便沁了一层薄汗,云芝以手做扇为蔚姝扇风,低声埋怨:“皇后娘娘让小姐过?来却将小姐冷落在殿外,是故意刁难我们?吗?”

    蔚姝朝她?轻轻摇头:“在宫内切不?可多言,以免祸从口?出。”

    娘曾对她?说过?最多的话便是,在外不?可多言,不?可乱言,以免祸从口?出,招来祸端,尤其这是在宫里,保不?齐会因为一句话,她?们?二人便会丢了性命。

    云芝乖巧的低下头:“奴婢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殿内。

    皇后倚在贵妃榻上,以手支额,抬手掀开垂落在眼前?的碧玉珠帘,看向站在殿外的主仆二人,盛气?凌人的目光将蔚姝上下审视,穿着木槿色的衣裙,臂弯处挽着轻纱披帛,梳着单螺髻,髻上钗着一只海棠花簪,简简单单的发髻妆容,显得那?张秾丽秀美的脸蛋愈发的清丽出水。

    到是个惹人疼的美人儿?。

    皇后目光冰冷:“她?就是李道长为陛下选定的药引子?”

    银霜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皇后目露阴狠,一个入宫的替代品罢了,竟有这等好运气?,不?仅成?为陛下不?可或缺的药引子,且还住进乐明?宫享受锦衣玉食,保住了一条贱命。

    外亲杨家全族被?诛,如今的蔚家也是同样的下场,唯独只有她?安然无恙的活着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可真是个煞星。

    银霜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后娘娘,问道:“娘娘,要奴婢传她?进来吗?”

    皇后放下碧玉珠帘,躺在美人榻上:“让她?待着,本宫小憩一会。”

    银霜走出殿外,对蔚姝道:“姝妃娘娘,皇后娘娘正在小憩,你再且等候,娘娘醒来便会召你进来。”

    言罢,转身进了殿内。

    云芝气?的跺了跺脚,声音很低的埋怨:“小姐,皇后娘娘就是故意的!她?这是在诚心针对小姐!”

    蔚姝紧抿着唇畔,垂着眸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她?岂会看不?出对方是故意的,可她?在宫中无权无势,就是这条小命还攥在皇帝手中,即使不?忿,又?能如何?

    日头越来越晒。

    蔚姝鬓角的薄汗往下滴,不?大会儿?的功夫,几道急促的脚步从凤仪宫外迅速进来,蔚姝还未来得及回?头看发生了何事,就被?眼前?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此人穿着群青色的太监服,头戴冠帽,正是那?日她?在宫宴上看到与?谢秉安走在一起的人,她?后退一步,谨慎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东冶道:“回?娘娘,奴才是巡监司的掌事大太监,娘娘可唤我东公公,还请娘娘速与?奴才走一遭,掌印想问娘娘一些有关于蔚昌禾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?犹豫了一下,看向前?方殿门,东冶看出她?的犹豫:“娘娘随奴才走便好,剩下的事自有巡监司的人知会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不?会怪罪到姝妃娘娘头上的。”

    蔚姝颔首:“好。”

    走出凤仪宫时,她?听到了从殿内传出一道女人凌厉的声音:“谢秉安是诚心与?本宫作对吗?偏偏挑本宫罚她?的时候带走姝妃?!”

    离凤仪宫远了,便听不?到里面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蔚姝一路上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,心里在各种揣测谢狗此次带走她?的用心,蔚昌禾已经落得那?般下场,她?不?知谢狗还有问她?些什么?,谢狗此次行为莫不?是故意在皇后面前?给她?拉仇恨的?

    她?现在是皇帝的药引子,谢狗不?能杀她?,是以,他就想借刀杀人?

    蔚姝心里冷哼。

    好一个阴险的狗宦!

    这一路上,东公公问了她?一些有关于蔚昌禾的事,于她?来说,都是些无甚可说的小事,前?方忽的传来嘈杂的吵闹声,蔚姝顿足,抬眼看去。

    前?方鹅卵石的小道上,一个小太监被?四个宦官围攻,几人伸手推搡他,那?人就静静地站在四名宦官的中间,垂首低眉,静默不?语,似是她?的目光太过?专注,那?人有所察觉,转头看了她?一眼。

    在看到那?张熟悉的容貌时,蔚姝浑身血液几乎在刹那?间凝滞。

    ——竟然是温九!

    他怎么?会出现在宫里?

    且还是太监的装扮?

    眼见?着那?些人还要对他动手,蔚姝第一次不?顾及宫中规矩的喊出声:“你们?住手!”

    她?小跑着赶过?去,云芝也看见?了温九,也急忙跟过?去。

    四名宦官看见?蔚姝时只是微微一怔,但在看到蔚姝身后的东冶时,瞬间往后退开几步,齐刷刷的跪在地上:“东公公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?在这里?”

    蔚姝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她?看着温九,他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,身形高大颀长,昳丽俊美的脸上有一圈红痕,瞧着像是被?人打伤的,于她?的问话也是置之不?理,她?知道温九还在为那?日她?赶走他的事生气?。

    “姝妃娘娘问你话呢,你这是什么?态度?!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东冶的声音,夹带着冷厉的训斥。

    蔚姝看见?温九眼皮波动了一下,心里咯噔一下,生怕温九再说出什么?话来惹怒东公公而受到惩罚,便转身对东冶道:“东公公,本宫能、能向你讨要这个奴才吗?”

    她?拢紧袖中柔夷,甚是紧张。

    万一东公公真不?答应,她?又?该如何救温九?

    东冶看了一眼温九,复而又?看向蔚姝,问了一句:“娘娘为何点名要他?莫不?是与?他是旧识?”

    他笑看着蔚姝,可眼角的余光接触到主子冷冽的视线时,又?转了话锋:“罢了,娘娘既然想要,奴才岂能不?允。”又?抬头对谢秉安道:“你日后便跟着姝妃娘娘罢。”

    谢秉安垂着眸,声音冷漠清寒:“奴才领命。”

    东冶:……

    自家主子在他跟前?自称奴才,那?就好比一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,随时要了他的命。

    这活真不?是人干的!

    蔚姝正愁如何回?答东冶的话,又?听他这般说,便道:“那?便谢谢东公公了,不?知东公公接下来要带本宫去哪儿??”

    或许,要看谢狗在哪,东公公才能带她?去哪儿?。

    东冶道:“奴才该问的都问完了,娘娘可以回?乐明?宫了。”

    问完了?

    蔚姝想到这一路过?来,东公公好像没有问什么?实质性的问题,不?过?,即便问了,她?也答不?出来,看着东公公与?几名宦官离开此处,直到周围彻底没人后,她?才敢转过?身,一双杏眸怒瞪着温九,软糯的嗓音还夹带着颤栗:“我不?是让你离开了吗?你怎地又?进宫来了?!”

    谢秉安掀起眼帘,看着眼前?身姿娇小纤弱的女人,想到她?昨日在牢中面对真实身份的他时,态度是那?般冰冷且仇恨,似是恨不?得亲手剐了他。

    他垂下眸,避开蔚姝此时明?澈好看的杏眸:“想来便来了。”

    蔚姝心底顿时漫上来一口?怒气?:“我们?回?乐明?宫说!”

    她?不?由分说的拽起温九的衣袖,一路拉着他往乐明?宫走,步子走的极快,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之人眼底裹挟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
    回?到乐明?宫,蔚姝对云芝道:“将门关上,你在外面守着,没有我的允许,不?准其他几人靠近寝殿。”

    云芝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寝殿门关上,殿内瞬间暗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路走来,蔚姝后背都被?薄汗浸透,鬓边的碎发湿哒哒的黏在肌肤上,脸颊被?太阳晒的绯红,也因为走的太快,这一会呼吸还有些急促的紊乱。

    她?坐在绣墩上,双手搭在腿上,试图缓解自己酸胀颤抖的双腿。

    须臾,抬起头看向温九,却发现对方就站在她?对面,垂眸凝着她?,他的眸漆黑深邃,冷俊的眉峰微皱,身形颀长挺拔,只是……身上的太监服着实让蔚姝心底不?是滋味,她?抿了抿唇,忍下心中的忧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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